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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仿简·奥斯汀、勃朗特三姐妹、D.H.劳伦斯、哈代……这个令人难以宽慰又带来欢乐的农庄故事如何在反流行中重塑文学世界。 经典文学的哈哈镜,乏味生活的礼炮 

来源:北京晚报 | 巴扬  2020年02月03日15:38

《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 (英)斯黛拉·吉本思 巴扬 译 新星出版社

1931年,时任报社记者的英国作家斯黛拉·吉本思在给友人的信件中提到,自己厌倦了庸碌而喧嚣的办公室生涯,计划将创造力付诸纯文学创作,写出一本“好笑的书”作为送给老朋友的礼物。因为对当时英国流行的乡村小说体裁持批评的态度,她决定用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对其进行滑稽的模仿,幽默小说《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由此诞生。故事讲述了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着聪明头脑的19岁女孩芙洛拉,在双亲离世、沦为“孤儿”之后,投奔稀奇古怪的乡下亲戚时发生的一系列令人捧腹的故事。这位自带“现代文明”光环的少女,凭借坚强的意志,公然对他人的生活“颐指气使”,将他们从阴暗混乱的生活拯救出来,创作了一出结局圆满的欢乐狂想曲。

出乎意料的是,甫一出版,这本风格轻快的小说便收获了热烈的市场反响,不仅迅速风靡英伦,各式各样的文学评论也纷沓而至。2007年,英国老牌权威媒体评选出了“人生必读的100本书”名单,在耳熟能详的名家作品之间,这本鲜为中国读者所知的作品也榜上有名,甚至位列简·奥斯汀的《理智与情感》之前。2019年11月,英国BBC评选出“塑造世界的100本小说”,《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再次栖于“家庭与友谊”名目之下。凭借这本代表作所带来的重要影响力,斯黛拉·吉本思在文坛赢得了自己的宝座,小说1995年还被拍成了同名电影。但可惜的是,尽管后来接连推出二十余部作品,却无一可与《农庄》相媲美,这也让她的作家生涯遭遇了略显尴尬的失衡。

戏仿经典的大派对

认识这本书,源起于一次偶然的“邂逅”。2018年,我将同为20世纪英国著名作家洛瑞·李创作的《萝西与苹果酒》翻译付印后,偶然读到一篇有关英国著名文学批评家、布克奖文学评委会主席、牛津大学英语教授约翰·凯里的文章,提到他为读者精心挑选出了50本20世纪“最令人快乐的书”,其中还有这样一句话:“有些书因为太过出名,所以被他忍痛割爱(如斯黛拉·吉本思的《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和洛瑞·李的《萝西与苹果酒》)”。这让我对《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一时大为好奇。究竟是因为怎样的魅力,让它得到了英国文学界的如此珍爱呢?

通常情况下,“经典”作品带给人们的第一印象往往并不“滑稽”,但《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却剑走偏锋。虽然书名“令人难以宽慰”(cold comfort),但它带来的阅读体验却是十足愉悦的,通篇贯穿着英式的幽默笑点,而这要得益于作者的一种特殊写作手法——戏仿,即通过模仿其他作品,达到讽刺、戏谑或致敬等目的。虽然“戏仿”自古有之,但广泛的应用却是在后现代作品之中。通过戏仿希拉·凯伊·史密斯(Sheila Kaye-Smith)、玛丽·韦伯(Mary Webb)、D.H.劳伦斯、托马斯·哈代等人的作品,融入简·奥斯汀、勃朗特三姐妹等作家的书中桥段,《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反讽了20世纪30年代英国文学作品中流行的写作方式——那种方式常常手法夸张,情节荒谬,刻意模仿萨塞克斯等地的乡土口音,一向以对英国乡村生活进行浪漫的、有时甚至是戏剧性的写照为特征。于是,斯黛拉·吉本思借此拆解了维多利亚时代晚期小说的一系列传统,为当时的英国文学界带去了新风。换言之,文学中的英国乡村不再是被神化的“桃花源”,而是变成了患有情感和精神疾患的“乡巴佬”们的聚居地。也有评论家提出,这部作品的诞生与当时英国的社会经济背景脱不开关系,描绘了一幅因政府倦怠、城市冷漠而导致的阴郁农村景象。

在位于“嚎叫村”的“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只听见这些地名是不是就已经很想笑了)居住着斯塔卡德一家人,他们的名字都仿佛是从圣经《旧约全书》中摘抄而来的,相比起朴实、宁静的乡村,他们倒更像是《指环王》中的人物。而你也能从故事中找到简·奥斯汀、夏洛蒂·勃朗特、艾米莉·勃朗特等作家笔下人物的影子,只不过它们不再一本正经,而是被涂抹了一层如在“哈哈镜”中变形过的夸张感和好笑。比如,女主角芙洛拉刚刚失去双亲,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儿(如果19岁也可以被称作孤儿的话),是不是与那些流行“孤女”情节的经典小说(譬如《简爱》)颇为相似?芙洛拉对外甥女埃尔芬的婚事“指手画脚”,是否与《劝导》中的爱玛如出一辙?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和常年闭门不出的艾达·杜姆姨妈,又多少有着《多默森林中的房子》的蛛丝马迹。斯黛拉·吉本思还在书中引经据典,“点名”《呼啸山庄》《厄舍古屋的倒塌》甚至是《VOGUE》时尚杂志,对勃朗特家族的坊间八卦“评头论足”,杂糅《乱世佳人》等流行文化和一众名声赫赫的人物于其间,并借机讽刺当时英国社会中一些“名不副实”的知识分子形象,让故事形成了与文学文化和社会现实的双重互动,好似狂欢派对一般热闹。

为糟糕故事写个圆满结尾

不过假使你从未接触过这些被戏仿的作品,也丝毫不影响阅读的体验,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品味、充满能量的有趣故事。作为一位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都市现代女性,芙洛拉或许可以被称为英国文学中最令人愉快的女性人物之一;她像绿山墙的安妮一样风趣,像爱玛一样任性和爱管闲事,像《傲慢与偏见》中的伊丽莎白一样头脑机智。

虽说失去双亲后,芙洛拉只得到了每年一百英镑的遗产(这在简·奥斯汀的时代实在是少得可怜),外加“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种坚强的意志,从母亲那里继承了一双纤细的脚踝”,没有任何谋生手段,但她却格外乐观。她认为,根据现行的社会规则,自己最好的出路便是依赖“多得离谱”的亲戚;而她最理想的工作,则是在53岁时写出一部像《劝导》一样好的小说,所以眼下她的正经工作就是体验生活、收集素材。于是怀揣着现代文明的精神与智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乐观的精神,芙洛拉走进了充斥着荒谬的秘密、被现代文明遗弃的大农庄。在这个由疯奶奶主宰着一切、“素鸡草”会带来厄运、坚定信仰“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里永远有斯塔卡德一家”的地方,所有人都像走入了命运的死局,阴郁、古怪而疯癫。不过,面对混乱如麻的状况和难以梳理的复杂情感关系,机智的芙洛拉却与维多利亚小说笔下的众多女主人公不同,她没有依附男人,也不按正常的路数出牌,而是凭借自己的思想、知识与信念,充分发挥自我能动性,将每个人的生活都送上了最为合适的路径。她像是一束可爱的阳光将乌云驱散,改写了原本糟糕的故事。

在表达方式上,《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也有出人意料之处。若你是个美食达人,一定会了解米其林为餐厅评星打分的方式,而斯黛拉出于对读者的阅读判断能力不够的“担忧”,竟戏谑地使用了类似的方式,“果断地”用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的标识,主动为读者标出她所认为的“更精美的段落”。斯黛拉还常用括号来增加解释、填充细节。比如,在所有人静静等着看“为爱痴狂”的乌尔克闹笑话时,书中有着这样的描写:“马克·多勒(他真的很热爱运动)把门打开,让乌尔克和他的重担冲出去。”只言片语便勾画出这位农工多动的性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态,还为作者增加了一种旁白似的角色,提升了情节的幽默感。这样的手法使小说的风格变得更加活泼,不仅没有一个世纪前的陈旧感,反倒与今日自媒体擅用的新方式有几分相似。此外,吉本思还抢先在开篇言明:“故事中的情节发生于不久后的将来。”大胆地将当时隐约露头的科技发明置放于文中,让文本笼上一层“未来主义”色彩,而这些预言在后来都成为了现实。

有国外评论家称:“阅读中的真正乐趣,来自于吉本思是如何将她的钩子织进故事中的……她不仅为如何写作讽刺小说做出了示范,还向我们展示了一位熟练的作家是如何做到在一本书中拥有多个目标,而又不造成混乱的。”斯黛拉·吉本思书写的是一本丰富的书,它温馨、风趣、轻松、振奋人心。而更重要的是,它也让我们知道,生活本该是轻松美好的,“多管闲事”有时也像热烈的礼炮,可以噼里啪啦驱散烦恼。

(本文作者为《令人难以宽慰的农庄》一书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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